知名但曾讓人致命的牛奶針麻醉藥 – Propofol

「你知道嗎？我昨天去做無痛大腸鏡，進手術室後醫師幫我打了一支藥，大概醫師還沒數到三我就睡著了。連到恢復室後都不想爬起床呢！」小芬說。

「我知道啊！我爸上次做也這樣說！」阿琦回應：「是像牛奶的的那種藥對不對！」

在一旁低頭吃飯的胡醫師忍不住抬頭對開心聊天的眾姊妹說：「嘿！那是Propofol，就是害死流行樂天王─麥可‧傑克森─的藥物呢！」

眾姊妹們沉默了半晌，阿琦疑惑地問：「既然Propofol這個藥會害死人，怎麼沒被禁掉呢？」
「因為這是很實用的藥！」胡醫師啞然失笑地說著：「我們在急診遇到脫臼病人，會先打上這個藥物讓病人小睡一下，再嘗試將骨頭復位，否則病人很痛啊！遇上緊急插管、電擊這些狀況，也能用Propofol減少病人知覺，減少痛楚。」

以上這樣的對談大概並不少見，隨著牛奶針名氣愈來愈大，今天我們就來認識一下究竟Propofol是怎樣的藥物？！是良藥，還是毒藥？！


麻醉的演進

過去人類沒有找到適當的麻醉方式，動手術一向是「生人活宰」，刀鋒磨的尖，用來止血的鐵塊燒得赤紅，再替患者灌上幾口烈酒，醫師就抄起刀子處理傷勢了，很是血腥，但這時也只能動到四肢或表面的手術為主。直到1846年，美國麻省總醫院請來牙醫威廉‧莫頓展示乙醚麻醉後，大家發現原來手術進行可以靠著麻醉而安靜平順、無聲無痛，一時間，外科醫師終於可以優雅順暢地施行手術，甚至開始挑戰過去無法處理的疾病，醫學發展至此發生爆炸性的轉變。氣體麻醉成了醫學主流，就是大家電視上常看到的，一個面罩當面照下來，患者在轉瞬間就失去意識。

一百多年來，研究人員們持續改良麻醉藥物，容易引發爆炸的乙醚早已退居幕後，而這時研究人員不僅找到適合的氣體，還發展出不同種類的的注射型的麻醉藥物。我們今天的主角「Propofol」就是在這樣的狀況下，於1973年發展出來的，當時研究人員認為，既然要麻醉，就要降低腦部的活性，代表藥物要能達到腦部，那就要通過所謂的腦血屏障（blood-brain barrier，簡稱為BBB），於是相對來說要是個脂溶性的藥物才好。

研究人員在小白鼠身上做麻醉實驗時，發現接受Propofol注射的小老鼠在恢復意識後的三分鐘，就能站在平衡桿上，代表恢復超快。而如果小白鼠是被注射原本的麻醉藥物，則要花上四十分鐘才有辦法站在平衡感上，大家因此對這個藥物充滿希望。然而，原本的Propofol就是油，研究過程中還常導致患者過敏性休克，一度甚至被終止試驗，不過研究團隊又花了十三年，更改配方解決問題後，才真正改良出可以上市的藥品Propofol，成為臨床上相當實用的藥物。


Propofol的功效

Propofol在臨床上能做什麼呢？從血管注射Propofol到患者體內的幾秒鐘後，患者可能就會陷入睡眠，注射後兩分鐘已經達到最大效果，可以維持五到十分鐘，所以Propofol是種短效麻醉藥，能夠反覆注射。而使用Propofol的優點是能讓人從麻醉過程中迅速恢復，醒過來的時候患者不會整個人昏昏沉沉，而是比較清醒的狀態，不至於延長恢復的時間，不會讓人產生像宿醉的感覺，且還能避免用一般麻醉藥物後產生的噁心嘔吐感覺。目前在全身麻醉過程中，Propofol能運用在麻醉的誘導，後續也運用在維持麻醉，已經取代之前被廣泛使用的巴比妥類的藥物。

除了一般的全身麻醉以外，Propofol也可以用在其他醫療場合，像是加護病房裡使用呼吸器的患者，很可能因為含著氣管內管不舒服而動來動去，或無法配合呼吸器，這時用Propofol鎮定患者讓他小睡一下是可以的。另外，臨床上醫師可能會要做一些治療或檢查，患者很躁動無法配合，像是送小朋友患者去做核磁共振時，要小病人乖乖躺個二十分鐘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務，那就需要靠著Propofol藥物鎮定患者配合治療，度過這段檢查的時間。


Propofol的副作用

這麼實用的藥物還是有副作用的。俗稱牛奶針的Propofol第一個明確的副作用就是痛，患者會覺得在注射位置覺得燒燒痛痛的，尤其注射在管徑小一點的靜脈時，或注射速度比較快的話，痛感會更明顯。但Propofol可以造成更嚴重的副作用，像是血管擴張、血壓變低、心跳速度降低、腦血流減少、以及暫時失去呼吸。所以在正常的使用狀況下，無論醫師是用Propofol替病人做全身麻醉，或讓病人小睡一段時間度過較難捱的治療，這時醫師一定會替患者裝上生理監測器，以監測心跳、血壓與血氧濃度。

另外還有一個少見的併發症稱為「Propofol輸注症候群」，會發生於長時間且高劑量使用Propofol的患者身上。例如加護病房中插著管的患者，可能長期被用上Propofol鎮定，後來患者可能會新陳代謝出問題，而引發全身代謝性酸中毒、橫紋肌溶解、心衰竭、腎衰竭、肝腫大等嚴重的反應。因此使用Propofol時雖然效果不錯，還是要非常注意使用的時間長短與安全劑量。


Propofol安全問題層出不窮

在2009年6月25日，流行音樂天王麥可．傑克森為了準備演唱會，聘請私人醫師莫瑞照料自己的健康狀況，而醫師莫瑞解決麥可長久以來的失眠問題，替麥可注射了Propofol，同時還讓麥可使用其他鎮定安眠用藥，沒多久麥可就失去呼吸心跳而死亡。這消息可說是震驚了全世界，爾後經過一連串的調查，麥可的私人醫師莫瑞因此事進監服刑，但很可惜的是，濫用Propofol的案例依舊層出不窮。

為什麼有人會想要濫用Propofol這項藥物呢？因為Propofol是效果極佳的中樞神經抑制劑，注射之後幾乎可以保證讓人睡著，有些長期受失眠所苦的患者，甚至是醫護人員本身，就把Propofol帶回家裡用來治療睡眠障礙。另外，有些人在使用Propofol後降低了焦慮，感覺欣快放鬆，好像來到了烏托邦般的愉悅，所有憂煩都拋諸腦後，因此Propofol會導致部分使用者成癮，持續自我注射。韓國曾經有數位女星在「非醫療用途」的情況下持續使用Propofol達百次而被判刑，台灣則有位女獸醫為解決同居人失眠問題，替同居人施打Propofol，導致同居人呼吸抑制而死亡。

同時也要提醒大家，並不是所有醫師都能穩當地使用Propofol，Propofol的使用還是以受過專業訓練的麻醉科醫師並在合格醫院使用為主。現在醫美手術盛行，有時手術中Propofol的給藥者和手術施行者是同一人，這並不妥當，因為在開刀的醫師實在難以監控患者是否因為Propofol而呼吸抑制。而且，有些醫美診所內並沒有急救設備，或其醫師並不具有急救的技能，這都不適合使用Propofol。


良藥毒藥一線間，請別濫用Propofol

今天介紹Propofol的目的，是要讓大家能夠明白，雖然Propofol是個臨床上非常實用的藥物，深受麻醉科醫師倚重，但Propofol並非安眠藥，也不是止痛藥，絕不要在家自行注射。Propofol僅能在具備生理監測器且有急救設備的狀況下，是要可以即時提供氧氣與人工呼吸輔助的醫院，畢竟良藥與毒藥永遠都只有一線之隔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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