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天值班 天天溫柔鄉

林醫師擔任過好幾年的外科部主任，每次進開刀房，都喜歡到處串門子，和大夥兒閒話家常。這天上午，我們剛結束一台凌晨送來急診刀，大夥兒正等著病患從麻醉中甦醒。準備上刀的林醫師走進來，很自然地聊了起來。

「你們在開什麼刀啊？」

「胃穿孔，破了一個小洞，補起來就行了。」這種腹部急症，通常是潰瘍造成的。

「嗯，時代不一樣囉，過去胃穿孔的病人很多，那時候幾乎都是做次全胃切除。」因為潰瘍藥物的進步，早期治療效果很好，比較不會拖到胃穿孔，也不再需要切除大半的胃。

提到急診刀，林醫師忍不住打開了話匣子，「你們從前有個學長，當年在當住院醫師的時候很愛開刀，也很會開刀，據說他都天天值班。」

「天天值班？怎可能？」我狐疑。 

「我本來也不曉得有這回事，直到有一次他老婆親自到我的辦公室來興師問罪。他老婆質問我說，『為什麼讓她老公一個月值20幾天班？就算沒值班也幾乎都在開急診刀！』我聽完便覺事有蹊蹺，於是把開刀房的手術紀錄調出來看……」林醫師露出神祕的笑容。 

「結果咧？」 

「結果當然是有值班，不過照顧的是外面的女人，而不是醫院裡的病人。」林醫師道。 

「哇！號稱天天值班，原來天天都在溫柔鄉！」我們大吃一驚。 

「那時候醫院的病人較少，所以這些年輕人還有辦法出去胡來，最近幾年的狀況又不同了。」 

「怎麼說呢？」 

「前些日子，你們有位學弟的媽來找我，她抱怨說，『為什麼讓她兒子值這麼多班？還有寫不完的病歷及開不完的刀，體力和時間都被榨乾了，搞到現在連個女朋友都沒有。』」林醫師哈哈一笑，「從前要幫忙防小三，現在要幫忙追女友，時代真的不一樣囉。」 

世界總是悄悄地變動著，在恍而不覺中又過了一個時代。只是這樣的轉變究竟是好還是不好，一時倒也說不上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