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慧是一位新手媽媽，在孩子呱呱墜地後，喜悅中卻夾雜著一絲不安。她的寶寶因為提早報到，還在保溫箱裡接受照護。為了讓寶寶獲得最好的營養，家慧努力擠著珍貴的母乳，每天送到醫院。然而，護理師曾輕描淡寫地提及，有些媽媽的母乳中可能帶有「巨細胞病毒」，這讓家慧的心情再度糾結起來。她想起自己年輕時曾有過類似感冒的症狀，不確定是不是感染過這種病毒。如果她真的帶有巨細胞病毒，那她的生母乳會不會反而對體弱的早產兒造成傷害？母乳不是最好的嗎？為什麼會有這樣的疑慮？家慧腦中不斷盤旋著這些問題，對每一滴送出的母乳都感到既期待又忐忑。
寶寶的口糧，媽媽的兩難
巨細胞病毒（Cytomegalovirus, 簡稱CMV）是一種相當常見的病毒，許多成人一生中都曾感染過，而且一旦感染，病毒就會在體內潛伏，造成終身帶原。對大多數免疫力健全的成人來說，感染後通常沒有症狀，或只出現輕微的感冒症狀。然而，對於免疫系統尚未成熟的早產兒來說，情況就較為複雜。這項研究指出，早產兒確實有可能在出生後，透過飲用帶有巨細胞病毒的生母乳而感染病毒。
聽到「病毒感染」這幾個字，任何父母都會感到焦慮。研究顯示，大多數經由母乳感染巨細胞病毒的嬰兒，其實都沒有明顯症狀，也較少在短期或長期發展出不良的健康問題。不過，對於出生週數較小的早產兒來說，感染巨細胞病毒確實可能引發較為嚴重的疾病，而且病情的嚴重程度，與他們感染時的胎齡有反向關係，也就是說，出生週數越小的早產兒，感染後可能面臨較高的風險。
正因為有這樣的潛在風險，過去曾有人提倡，對帶原巨細胞病毒的母親所提供的母乳進行處理，例如滅菌，以避免病毒傳播給早產兒。但這樣的做法，是否真的能帶來較好的結果？
母乳的珍貴，滅菌的代價
儘管巨細胞病毒的風險聽起來令人卻步，但這項研究強調，包含美國兒科學會（American Academy of Pediatrics）和世界衛生組織（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）在內的國際重要機構，都建議早產兒應該持續哺餵生母乳。這背後的原因，是因為生母乳所帶來的健康益處，通常遠超過從母親傳染巨細胞病毒的風險。
對早產兒來說，母乳不僅僅是食物，更是不可替代的「液態黃金」。生母乳富含各種對早產兒至關重要的營養成分、活性酵素、抗體以及免疫細胞，這些都能有效支持他們脆弱的器官發育，幫助腸道成熟，並提供對抗感染的保護力。根據這項研究，這些珍貴的成分能促進早產兒的成長，並降低他們生病的機率。
然而，當母乳經過滅菌程序後，情況就會有所不同。研究指出，為了避免病毒傳播而對母乳進行消毒，雖然可能減少病毒量，但也同時會改變母乳原有的營養成分。高溫或其他滅菌方式，會破壞母乳中許多對溫度敏感的活性物質，例如一些重要的蛋白質、酵素和維生素。這項研究提到，滅菌程序可能導致母乳的營養價值下降，進而影響早產兒的成長發育，甚至可能增加他們罹患其他疾病的風險。這聽起來就像是一把雙面刃，為了避免一種風險，卻可能不小心削減了母乳最核心的優勢。
回到家慧的故事，在聽完醫師的詳細解釋後，她心中的迷霧逐漸散開。原來，雖然巨細胞病毒確實存在，但國際上的專業指引卻更看重生母乳對早產兒整體健康的積極影響。醫師也建議家慧，如果真的擔心，可以與醫療團隊討論，在專業評估下，通常還是會鼓勵她繼續提供生母乳給寶寶，同時醫護人員也會密切監測寶寶的健康狀況。
這項研究告訴我們，在照顧早產兒的過程中，每個決定都需要仔細權衡利弊。母親的生母乳，儘管可能帶有微小的巨細胞病毒風險，但其所提供的完整營養與免疫保護，對於早產兒的生存與健康成長，具有不可取代的重要性。這項研究提醒我們，不應僅僅因為單一風險而放棄全面的益處。對於像家慧這樣的新手媽媽來說，了解這些研究發現，可以讓她們在充滿不確定性的育兒路上，做出較為安心且有科學根據的選擇，知道她們為寶寶提供的每一滴母乳，都是一份珍貴且充滿愛的禮物。
參考文獻：
Postnatal Cytomegalovirus Risk Does Not Outweigh the Benefits of Mother’s Raw Milk.. Neoreviews. 2026 Jul 01; 27(7):e414-e424. doi: 10.1542/neo.27-7-027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