粉紅乳暈在何方？

因為看診需要，醫師經常得在診間請患者解開衣服，不過遇上患者家屬主動袒胸露乳，可還真是頭一遭。

「張小姐，你好。」我望著眼前的年輕女孩。

女孩十六、七歲年紀，身上穿著高中制服。她避開我的眼神，默不作聲。

「有什麼不舒服嗎？」我問。

「沒有不舒服。」女孩小小聲說，臉上擠出勉強的微笑。

如果沒有不舒服，怎麼會在上課時間請假出來看診呢？我心想。

「醫生，能不能幫我女兒檢查乳房。」站在一旁的張太太說話了。

「可以啊，有什麼狀況嗎？」我抬起頭。

「給醫生看一下。」張太太拍拍女兒的肩膀。

女孩有點遲疑，沒有立刻動作，張太太便催促著：「趕快啊。」

「不用急，我們先躺上來這邊。」護理師瑜玲出面替女孩解圍，起身拉起圍簾，引導她躺上檢查床。

「有摸到異常嗎？」我問。

張太太搖搖頭。

「會痛嗎？」

張太太依舊搖搖頭，「你看就知道了。」

等瑜玲準備好後，我們進到圍簾裡。

張太太指著女孩的胸口，道：「醫生，你看，為什麼她的乳暈顏色這麼深？」

「這很正常啊。」我給了肯定的答覆。

「怎麼會正常？」張太太蹙起眉頭，「應該是粉紅色吧。」

「黃種人皮膚的色素比較多，顏色當然比較深。」很多人對於乳暈的印象來自白種人的電影，所以會憧憬粉紅乳暈。

「可是我的顏色就沒有這麼深啊。」說時遲，那時快，張太太把衣領、內衣往下拉，露出自己的乳暈。

「每個人本來就不太一樣，都很正常。」我揮揮手請女孩把衣服穿起來。

經過好一番解釋，張太太才半信半疑地離開診間。不過幾分鐘後，張太太又闖了進來，帶點神祕壓低音量問：「醫生，我有三個女兒，可是她的乳暈顏色特別深…會不會是偷交男朋友？」

「完全無關。」為了消除張太太的疑神疑鬼，我斬釘截鐵回答：「乳暈顏色和性經驗多寡一點關係都沒有。」

「可是…」

「不要再可是了。」我直接了當告訴她：「你自己生了三個小孩，乳暈顏色也沒變啊。」希望如此直白的回應，能終止她的胡思亂想。

把孩子視為自己的財產，連乳暈顏色都試圖干涉，又是何苦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