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小姐20多歲年紀，說起話來很客氣，「醫生，我的腋下很痛。」
「痛多久了？」
「一個多禮拜，從生產完後就變得又硬又腫，而且很痛。」周小姐邊說邊舉起手臂，露出腋下那顆顯眼的腫塊。
其實光聽描述，大概就能猜到八九分，蕭醫師點點頭道：「這個就是副乳。受到泌乳激素的刺激便會脹大、分泌乳汁，所以就變得又腫又痛。」
「以後會消失嗎？」
「等到泌乳激素的量減少，就會漸漸消腫，通常都不會怎麼樣。」
周小姐離去之後，護理師佳韋說：「哇，原來副乳會腫成這樣，我還以為只是一團贅肉咧。」
「那不是贅肉，裡頭就是乳腺組織，等妳生完小孩就會變大了。」
「副乳是不是內衣造成的啊？」佳韋說：「我都好擔心穿錯內衣會讓我的副乳越來越大。」
「當然不是，副乳和內衣一點關係都沒有。既不會因為『穿錯內衣』而擠出副乳，更別指望『穿對內衣』就能讓副乳消失不見。」蕭醫師說：「不管是男是女，在胚胎發育的過程中，從腋窩到腹股溝沿線上都有好幾對原始乳腺，倘若沒有完全消失，就會長成副乳。」
「做美胸運動能不能消除副乳？」佳韋說：「我每天都很認真做耶。」
蕭醫師聳聳肩，道：「運動鍛鍊的是肌肉，沒辦法消除副乳。」
「那按摩可以嗎？」佳韋不死心。
蕭醫師依舊搖了搖頭。
「可是，為什麼網路上都有人說按摩可以讓副乳退散？」
「欸，網路上也有很多人宣稱按摩可以豐胸呀。」蕭醫師道：「妳難道不覺得很矛盾。同樣是乳腺組織，哪有可能一下子靠按摩變大，一下子又靠按摩變不見。無論是脂肪組織、乳腺組織都不會這麼輕易地說來就來，說走就走的。」
聽完了解釋佳韋顯得有點沮喪。
「年輕人，別自尋煩惱。」蕭醫師道：「妳如果早生個幾百年，才真的需要擔心副乳的存在。」
「怎麼說？」
「西元15到17世紀，獵殺女巫的狂熱在歐洲延燒，人們因為懼怕女巫施法術害人所以大舉搜捕巫師。」
「獵殺女巫跟副乳有什麼關係？」佳韋感到不解。
「因為他們會將人犯脫得一絲不掛，徹底檢查以找尋『女巫標記』。」蕭醫師道：「只要有任何多出來的乳房或乳頭皆會被視為與魔鬼勾結的證明，甚至於胎記、肉瘤、痣都是定罪的依據。」
「經過審判，大多數的女巫會被判處死刑，並送上火刑台，因為他們相信燒成灰燼，才能徹底消滅巫師。獵殺女巫的狂潮中，有十萬甚至數十萬人無辜遭到殺害，受牽連的人更是不計其數。」
聽完這些，佳韋不禁倒吸一口氣。
「現在已經是21世紀了，」蕭醫師道：「當我們剛從渾沌中爬出來，千萬不要再掉入另一個迷信的泥沼啊。」
本文收錄於《醫龍物語》活字文化出版
